背脊粘嗒嗒的,回头去看,身后的墙壁黑乎乎的,他伸手摸了一把,滑腻腻,湿漉漉的。
他看向周围,这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,洞口被一扇铁栅栏门堵住了。
一只乌鸦从铁门外飞过,“呱呱”地叫了几声。
远处的天空朦胧胧的,笼罩着地狱般的黑云。
一个奇怪的男人从门外的一侧移步而出。这个人穿着一件旧旧的灰风衣,一条裤口开了线的九分喇叭裤,脚上是一双趿拉板。
马福觉得这人有点面熟,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山洞里又黑又潮,角落里的蜈蚣和毒蛇在爬来爬去。有些蛇已经爬到了他身后的墙上。洞内的深处亮着幽暗的光,不知通向何处。他不敢往那里去,似乎那里隐藏着更大的不可知的危险
他压抑得不话来,冲上去,扑到铁门上,把手伸到门外去求救。他希望这个穿着怪异的人能够救他出去。
这时候,他看见他的哥哥和另一个女人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,和那个男人并肩站在一起。
那女人真美,是他曾经在梦里想象过的情人的样子。
他开心地笑起来。不仅是因为见到了美人,更因为他的哥哥来救他了!
但他忽然就像触电一样弹了回来。
他看见哥哥的脸正在扭曲,像地狱里的无常一样,手里拿着一条勾魂的铁链,铁链的那头连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。
他害怕极了,蜷缩在地上拼命地摆手,好像谁在用鞭子抽打他、用烙铁烫他的身子一样。
门外的三个人正有有笑的,像是在观看行刑的贵族。
他挣扎着站起来,仿佛用尽了身的力气,哇哇大叫着朝着山洞幽暗的深处跑去。
……
“他这是怎么了?”马福庆看着弟弟发狂的样子,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,随后又满脸悲戚地,“他的病来重了。”
胡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看了青木一眼,但没有破。
“这事儿有点奇怪。”青木忽然。
“奇怪什么?”胡杏问。
青木摇摇头:“暂时不上来。”
“但愿他不要再回来了。”胡杏看着掉在外面过道里的枪和满地的弹壳,想起来都有点后怕。
她的话音刚落,马福就哇哇叫着回来了。
他的手里拿了一把斧子,对着铁门开始乱砍。
铿、铿、铿……斧子砍在铁条上,溅起许多火星子。
他砍了半天,发现砍不断铁条,又开始砍门锁。
铿、铿、铿……
“福啊,福,你在做啥?”
马福庆的娘急匆匆地跑了过来。
马福却不理他,只顾用力地拿斧子砍门锁。
老太太扳住马福的手臂:“儿啊,你做啥啊?不能开门,开门他们会要我们死的。”
马福一个字也听不进去,一甩手把他娘摔在地上。
老太太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,又去拽她儿子:“福你快停,停落来,不要斫了,姆妈求你了!”
马福推了一把没推开,嗷一声吼,一斧子砸在他娘头上。
老太太的头被斧子砸得凹陷下去,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上一声,就倒在了地上。
门里的胡杏惊得轻呼出声,马福庆则大叫一声“姆妈!”库通跪在了地上。
马福浑然不觉他自己做了什么,只顾用斧子去劈砍门锁。他额头的汗像雨一样滴落,眼睛通红通红,像来自地狱的恶鬼。
咵嗒一声,门锁终于被他斫断,铁门拉开,他又像疯狗一样冲进去,对着那个铁笼子猛力砍了起来。
马福庆赶紧过去扶她娘。
青木和胡杏过去看了看,对视一眼,摇了摇头。
胡杏不知道该什么。
在前一刻,她还觉得这个老太婆是个极可恶的疯婆子,为了传宗接代,害死自己的儿媳妇。她希望她得到应有的惩罚,并为将来法官可能宽恕她而懊恼。但此时,她看见老太太死去的惨状,又不觉悲从中来,觉得人生真是悲哀。活着和死了,究竟各有什么意义呢!
后院老槐树上,又传来了几声鸦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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